摘 要：从交易费用理论角度总结了制造协作过程中协作费用的分类和来源。对传统制造模式和网络化制造模式下的制造协作行为方式及协作费用进行了对比，并用系统理论分析了网络化制造模式下由于企业选择合作伙伴的范围增大、产品设计制造周期缩短、专业化分工水平提高、信息与合作过程的透明化对企业生产力的影响。网络化制造模式具有降低协作费用和提高企业生产力的优势。
关键词：网络化制造；交易费用理论；系统理论；协作费用；生产力
中图分类号：TP14；F403.3 文献标识码：A
The Improvement of Transaction Cost and Productivity in Net-based Manufacturing
XU Xiang-hong 1 ，GU Xin-jian 1 ，CHEN Zi-chen 1 ，JIN Xue-jun 2
(1. Institute of Production Engineering Zhejiang University, Hangzhou 310027, China; 2. College of Economics, Zhejiang University, Hangzhou 310027, China)
Abstract:From the viewpoint of the transaction cost theory, the classification and sources of the cooperation costs of manufacturing cooperation are summarized.The behavior manners and cooperation costs of manufacturing cooperation in the net-based manufacturing mode are compared with the counterparts in the traditional manufacturing mode.The system theory is applied to analyze the impact of the net-based manufacturing mode on enterprises productivity from four aspects including the enlarging scope of partner selection, the shortening lead-time of new products, the furthering of specialization and the transparency of information and transaction process.It is concluded that the net-based manufacturing mode can significantly lower both direct and opportunity transaction costs of manufacturing cooperation and greatly improve enterprises productivity.
Key words:net based manufacturing; transaction cost theory; system theory;cooperation cost; productivity
引言
网络技术的发展和应用加速了全球经济一体化的进程，也为制造业的发展提供了机遇。目前，能适应多变的市场需求的网络化制造模式正在形成，它将网络信息技术与传统制造业相融合，企业利用计算机网络(如因特网)完成产品计划、设计、制造和销售等各项协作，如搜寻产品的市场供求信息和加工任务、寻找合适的产品生产合作伙伴、基于网络的产品协同开发设计和制造，以及产品的销售、客户服务等，以实现企业间的资源共享和优化组合利用，增强企业的柔性和敏捷性，快速响应市场的需求。网络化制造能加速企业间的集成、过程的集成和信息的集成，网络化制造已成为现代集成制造系统的主要研究内容之一。
本文首先从交易费用理论的角度，分析了网络化制造模式下企业间协作过程中的协作费用，并与传统制造模式进行对比，然后从系统理论的角度，分析了网络化制造模式相对于传统制造模式的生产力优势，以期加深对网络化制造模式的认识，促进网络信息技术在我国制造业的应用，加速实现从传统制造模式向网络化制造模式的转变，提高我国制造业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能力。
1 网络化制造的协作费用优势
1.1 协作费用的含义
本文所指的协作费用与经济学中的交易费用的概念相类似。在经济学中，交易费用尚无完全统一的定义[1]。科斯认为交易费用是使用价格机制的成本，而Demsetz把它定义为交换所有权的成本。现在，新制度经济学对交易费用较普遍的定义包括所有与制度或组织的建立或变迁，以及制度或组织的使用有关的成本。一般意义上的交易费用主要指后者。
在市场中，交易费用就是利用价格机制的费用，包括为完成市场交易而搜寻并获得准确的市场信息所付出的费用、谈判和签订契约的费用及监督和维护契约的费用等。文献［2］将交易费用定义为：“交易费用包括事前准备合同和事后监督及强制合同执行的费用，与生产费用不同，它是履行一个合同的费用。”交易费用在一定程度上与索取有关交易的信息的费用相联系。与个体间产权交易有关的行为，导致下列交易费用的产生[2]：
寻找有关价格分布、商品质量和劳动投入的信息；寻找潜在的买者、卖者及有关他们的行为与环境的信息；
当价格是内生时，为弄清买者和卖者的实际地位，而必不可少的谈判；
订立合约；
对合约对方进行监督，以确定对方是否违约；
当对方违约后，强制执行合同和寻求赔偿；
保护产权，以防第三者侵权，例如，防御海盗或在非法交易时对政府的防范。
本文将制造协作过程中的交易费用称为协作费用。协作费用按产生的不同阶段分为以下六项：
(1) 搜寻信息的费用 用于搜寻潜在的合作者及其产品有关的价格、质量、信誉等信息的费用，或为便于他人搜寻而用于广告、产品样本等方面的费用。
(2) 考察费用 用于考察合作方的信用、制造能力、管理水平、质量保证能力等的费用。
(3) 谈判和签约费用 用于协商产品和/或服务的规格、性能、价格、交付期限、结算方式、知识产权和违约责任等问题的谈判费用和签订合约的费用。
(4) 合作和协调费用 合约执行过程中就设计、制造等进行合作的费用及对合作中出现问题时进行协调的费用。
(5) 监督费用 监督对方正确履行合约的费用。
(6) 事后清算或强制合约执行的费用。
企业合作过程中的协作费用是上述六项费用之和。这些费用一般与所花费的人力和时间有关。通常，发生在产品设计、原料(外购件)采购、外协件加工或销售等阶段，如下图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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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协作费用的来源
产生协作费用的根源是人的有限理性和机会主义倾向[3，4]。有限理性是指人在主观上追求理性，但由于认知能力、信息处理和通信能力有限，使人只能在有限程度上做到这一点。有限理性意味着人以及企业的活动不可能完全契约化，由此必然产生环境和行为的不确定性。事前环境不确定性是以不能精确描述未来的协作条件为特征的。这种形式的不确定性导致企业为了适应环境，不得不采取预防措施而增加成本。例如，在对潜在合作伙伴的甄别和协议的协商时，就不能充分包括所有未来可能产生的费用。在这种情况下，直接费用包括通信、协商和协调费用；机会费用包括为适应不可预见的紧急事件所需的费用。由于行为的不确定性，在协议前确定潜在伙伴的真实特征几乎是不可能的；在签订协议后，监督和证实伙伴的履约情况则可能是昂贵的。因此，必须设置监督和协议强制执行机制，以确保承诺的实现，这样，就产生性能评价的费用问题。由行为不确定性引起的直接事前费用，包括甄别和选择伙伴的成本，直接事后成本与测定伙伴性能的过程有关，机会成本包括事前不能识别合适的（最佳）伙伴和事后因为需要调整而可能产生的生产力损失。
机会主义是指在一定的情况下决策者会欺诈性地追求自利，而且难以事先了解，其表现形式有说谎、偷盗和欺骗等，其中更多的是复杂的欺骗形式。更一般的机会主义指发布不完全或歪曲的信息，尤其是有目的的误导、歪曲、掩盖、迷惑或混淆，由此导致人为的信息不对称性和发布不确定性，使经济组织问题更加复杂化。
根据以上分析，将制造企业生产过程中协作费用的分类、表现形式和来源列于表1。
表1 协作费用的分类、表现形式和来源
1.3 网络化制造的协作费用优势
在网络化制造中，企业以信誉和核心能力参与针对某特定产品或服务的动态联盟。在网络中，信息以光速传播，获取非常方便，企业在网上寻找合作伙伴时，搜索并获得所需信息的费用很低；企业可以在网上展示自己的设计制造能力和产品的生产过程；通过广泛收集有关潜在合作伙伴的制造能力和信誉等信息，可减少对潜在合作伙伴的考察费用；双方可以在网上进行协商谈判；在合作过程中，各方可以在网上讨论和协调各种设计制造问题；为向对方证实协议的执行情况，企业可以在网上展示协作产品的生产情况；在为用户服务时，企业可以通过网络传递技术服务资料，甚至进行远程的故障诊断、开展售后服务等。
表2对网络化制造模式中企业合作生产过程的行为方式与传统制造模式进行了对比。随着网络的全球互连性和网络运行费用的降低（例如，目前的拨号上网已基本接近零接入），网络化制造模式下的企业合作制造过程，节省了通信交通费用和大量的人力、时间投入，降低了企业协作成本中的直接成本。
在网络化制造中，由于网络传递信息的快捷性和网络互连性，加大了企业的协作伙伴的选择范围，可以在全国甚至全球选择合作伙伴；企业可以广泛收集有关潜在合作伙伴的制造能力、信誉等信息，便于对合作伙伴进行甄别，选择更合适的合作伙伴。
表2 网络化制造模式中行为方式与传统制造模式的对比
在合作过程中，遇到不可预测的变化时，企业可以及时获得所需的信息，并采取必要的应对措施，最大限度地降低对不可预测事件的不适应而产生的生产率损失。因此，网络化制造模式，可大大降低企业进行协作的机会成本。
2 网络化制造模式的生产力优势
系统理论认为，任何一个系统的功能，例如，一个组织（企业）的生产力，可以用下列模型表示：
Ps(t)=E(t)R(t)∑Pe (t)
式中：Ps (t)——组织在时刻t的生产力；
E(t)——在时刻t组织的环境质量；
R(t)——在时刻t组织成员之间的协作状态，即“组织效应”水平；
∑Pe(t)——组织中生产力单元（如企业中的人和设备）在时刻t的生产力的集合，∑Pe (t)=P1(t)+P2(t)+…+Pn(t)，(n>1)。
为便于比较，将传统制造模式下企业的生产力用时刻t0表示，而将网络化制造模式下企业的生产力用时刻t1表示，则传统制造模式下企业的生产力为：Ps (t0)=E(t0)R(t0)∑Pe (t0)。在其他条件(如企业的资本和人力投入等)不变的情况下，实施网络化制造的企业在产品合作制造过程中，除了有降低协作费用的优势外，还有其他优势(见表3)。nextpage
表3 网络化制造的生产力优势
由于网络中企业进行合作的方便性，遇到适合自身优势的市场机遇或有新的产品创意而靠自身无法完成时，企业可方便地与其他企业结成联盟，迅速占领市场，延伸了企业的能力和市场范围，因此，具有更大的柔性和市场响应能力
其中k1(S)、k2(S)分别是与伙伴选择范围S有关的环境改善因子和组织水平改善因子，是S的增函数，k1(S)>1，k2(S)>1
其中k1(T)是与产品生产周期T有关的企业间组织水平的因子，是T的减函数，k3(T)>1
由于专业化程度的提高，企业专注于自身的核心优势，因而有可能采用更高效的专业化设备，通过大规模生产的成本生产出个性化的产品，能进一步提高企业的竞争能力和经济效益
其中k7(E)是与市场环境E改善有关的因子，是E的增函数，k7(E)>1
通过表3可以看出，在网络化制造模式中，企业由于扩大合作伙伴的选择范围、加快产品设计制造周期、促进专业化分工、信息和协作过程的透明化等优势，可改善企业的协作状态和组织水平、提高单元生产力以及改善环境质量，从而对企业生产力产生影响。这些因素对生产力协同作用的结果是：
Ps(t1)=E(t1)R(t1)∑Pe(t1)= k1(S)k2(S)k3(T)k4(D)k5(D)k6(D)k7(E)E(t0)R(t0)∑Pe (t0)或Ps(t1)=K(S,T,D,E)Ps (t0)
其中：K(S,T,D,E)= k1(S)k2(S)k3(T)k4(D)k5(D)k6(D)k7(E)，而k1(S)、k2(S)、k3(T)、k4(D)、k5(D)、k6(D)、k7(E)都大于1，因此K(S,T,D,E)1，或者说，Ps (t1)Ps (t0)。也就是说，网络化制造模式下的生产力远大于传统制造模式下的企业生产力。因此，在网络化制造模式中，企业在劳动投入和资本投入等不变的情况下，由于合作伙伴选择范围扩大、设计制造周期缩短、社会分工水平提高和市场环境改善等因素的综合作用，将极大地提高企业的生产力，使经济效益显著提高。
3 案例
网络化制造模式在降低协作费用和提高企业生产力方面的部分优势，已被企业实践所证实。
3.1 南通机床股份有限公司的网上采购实践
2000年4月，南通机床股份有限公司在一家电子商务服务商的帮助下进行网上采购的尝试，数十家供应商围绕着该公司的“标”展开竞价，最终在钢铁价格上扬的情况下，获得了比以往成本低6.9％的好处。同年5月16日，该公司请这家在线采购服务商帮助采购价值超过900万元的工业原材料。此次在线采购的九种产品有近30家供应商参加竞标。最后的结果是：两种产品的降价幅度在50％以上，9种产品的平均降价幅度达20.55％。原定900万元的采购总额，获得了100万元的节约额。
3.2 某汽轮机股份有限公司的网上采购尝试
某汽轮机股份有限公司在采购过程中，通过因特网搜索信息，使一些产品的采购价大幅度降低，如石棉橡胶板由每千克8.9元下降为4.3元，钢丝绳由每千克30元下降为14元，H型钢由每吨5800元下降为3900元，仅此几项全年为企业节约成本17万元，而其投入仅为一台上网电脑。
在网上，用户可以很容易地做到一呼百应、货比三家，选择到最便宜的所需要的产品而降低机会成本；企业可以省去不少的差旅费、长途电话费等直接成本。而一般工业企业物资采购成本占生产总成本的70％以上，与采购相关的人力资源也占有相当的比重，由此节约的资金十分显著。
3.3 DELL公司的直线订购模式
与业界其他厂商不同，DELL公司不是将计算机放入仓库并通过各地区的分销商进行销售，而是创立了一种新的销售模式——按订单生产并进行直销。早在1996年，DELL的客户就能通过DELL的因特网站点直接配置和订购计算机，目前该公司的网上销售额占总销售额的40%～50%。通过这种方式，减少了流通环节，在传统渠道中常见的代理商和零售商的高额价差消失了。与依靠传统方式进行销售的主要竞争对手相比，DELL的计算机占有10%～15%的价格优势。通过在线服务，生产者与消费者直接交流信息，直接按照客户的需求量安排生产数量，及时把握市场节奏，彻底实现了无库存销售，大大降低了库存成本。网上直线订购模式扩大了公司的销售范围，从DELL公司站点上购买计算机的用户中，有80%的消费者和一半以上的小公司从未购买过DELL的产品。其中四分之一的人认为如果没有互联网站点，他们就不会有这样的消费行为，他们的平均消费额要高于一般DELL客户的消费量。DELL已经成为台式计算机的最大生产商。
4 结论
网络化制造模式相对于传统制造模式而言，由于网络空间的时空压缩性和网络的互连性等，使信息传递快速、信息获取方便而廉价，从而可大幅度地降低企业间协作生产的直接成本。由于网络的全球互连性，使得企业选择合作伙伴的范围增大，且有可能选择到质量、价格、交货期等更优的合作者，降低了企业协作生产的机会成本。
从企业实践来看，在进行网络化制造初期，企业从降低机会成本方面所得到的好处相当明显。此外，网络化制造模式还为企业带来缩短产品的设计制造周期、促进专业化分工，以及信息和协作过程的透明化，改善市场环境等优势。由于这些优势的协同作用，将使生产力水平得到提高，经济效益和竞争能力增强。利用网络技术和信息技术改造传统产业，实施网络化制造，是发展中国家缩短与发达国家经济上差距的良好机遇。当然，实施网络化制造需要有一定的投入，如网站的建设费用等，更重要的是人的观念（特别是企业上层领导的观念）和企业的组织、运行机制要适应网络化制造的需要。
